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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午:越南打工人为什么不“惯”着富士康、比亚迪

2022-09-22 17:57:51  来源: 红歌会网   作者:子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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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前,比亚迪在越南的电子代工厂传出500多名员工罢工的消息,参与工人数量一度达到千人以上。

  比亚迪的工人们提出了以下几个方面的抗议诉求:

  1、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发放夜班补助(夜班工资应为白班的130%);

  2、伙食补助太低,每月只有110万越南盾,不够每天在公司吃两顿;

  3、月基本工资只有420万越南盾,而工业园区其他企业在440万越南盾以上;

  4、如果每天只加班一小时而非两小时,会被扣绩效奖;

  5、宿舍环境差,食堂伙食菜品单一、菜品质量差;

  6、女性员工经期不能休息、还要上班;

  7、没有班间休息

  ……

  罢工仅仅持续了两天,比亚迪的越南公司就迅速作出回应进行整改:

  自9月1日起,基本工资从420万越南盾上调至480万越南盾;

  同意上浮夜班工资,晚上10点到凌晨5点上浮至130%,5点到6点上浮至200%,6点到7点上浮至150%;

  安排女性员工月经期每天休息30分钟,建立班间休息制度;

  改善食堂伙食质量,改善厕所、并为工人提供足够的卫生纸

  ……

  越南打工人的这些诉求是否合理呢?这要看站在哪个阶级的立场上。

  在中国打工人看来,夜班工资为白班的130%、每天只加班一小时、女性经期还能安排休息时间、改善伙食……跟资本家提这些诉求近乎天方夜谭,基本工资更不是你想涨就能涨的。

  但是,换一个角度思考,越南打工人提出的这些诉求是否合理呢?即便不提资本家占有生产资料、占有剩余价值进行剥削这个本质问题,就拿一个最基本的八小时工作制来讲,这是一百多年前国际工人阶级已经争取到的权利,怎么到生产力高度发展的今天反而变成了天方夜谭的“奢想”?

  所以,越南打工人的诉求是完全合理、完全正当的!

  相比而言,作为中资企业,比亚迪在国内显然做得相当不“厚道”:

  1、夜班工资不是说没有上浮,而是只补贴2元(人民币),显然远远未达到越南“夜班工资为白班的130%”的这一标准。

  2、越南工人才抗议了两天,比亚迪就迅速按照工人的诉求进行了改进。然而,2021年11月5日,比亚迪西安工厂一名36岁员工加班猝死(打卡记录显示该员工10月份有26天工作时长都在12小时左右),比亚迪起先以没死在工作岗位为由不认账,最后在家属的争取、社会舆论的高度关注、有关部门的介入下,过了半个月比亚迪才同意一次性支付20万元人道主义赔偿。一条人命只值20万,讽刺不?更讽刺的是,那些血汗工厂更多的血淋淋的事件因为没有舆论的关注和压力,连20万都甭想拿到。

  3、“一个月有26天工作时长达12小时”,这是比亚迪在国内的做法,为什么比亚迪越南工厂的工人在8小时之外对加班两小时都不答应?

  至于其他方面,就不一一比较了,如对女性员工的特殊保护……说多了都是泪。

  与比亚迪将流水线搬迁至越南遭遇的“水土不服”相似的是,富士康在一开始也遭遇了这种情况,但面对越南打工人一言不合就抗争的局面,最后也不得不去适应越南的“用工环境”。

  那么,为何越南打工人可以如此硬气?

  首先是越南的《劳动法》给力。

  越南最新修订的《劳动法》规定:“正常情况下,雇员的工作时间每天不超过8小时,每周不超过48小时。但如果经过雇员同意,雇主批准加班,则加班时间不能超过每天12小时,每月40小时,每年200小时。”

  这一规定看似比不上中国《劳动法》规定的每月加班不超过36小时,但问题是越南的《劳动法》的确没有只停留在纸面上,而是实际执行了。这里面一个很关键的因素就是越南最新修订《劳动法》中允许劳动工作者成立自己的工会组织,属于现行工会体系外的独立存在,一切以劳工利益为先。

  这就牵扯出第二个因素,就是越南工人的工会给力。

  工会组织会就工人面临的一系列实际利益受损,如饭菜中吃出虫子,工作时长、调班不合理,没办法接送孩子上学,影响正常的生活节奏,其他工厂平均薪资比自己工厂高,等等一系列在中资老板看来是鸡毛蒜皮的事情上,出面同政府、厂家谈判。一旦谈不拢,就立即组织工人停工,迫使雇主妥协。当然这些诉求如果突破了经济斗争的范畴,上升到阶级斗争范畴,当然会立即遭到越南政府的强力打压。此次,比亚迪越南工厂的工人抗争,背后就离不开越南富寿省劳工联合会的支持。

  有人或许就要提出疑问了,既然越南的打工人如此不肯被“驯服”,那么,富士康、比亚迪为什么还要把一部分流水线迁到越南?一个最简单的原因,虽然越南的工人不愿加班、“刺头”,但劳动力价格相比中国大陆的确要便宜。

  以富士康为例,大陆的富士康为流水线工人提供的薪水是3500~5000元人民币(底薪依照各地最低工资标准,大约在2000元上下不等);而越南的富士康底薪是490万越南盾(按目前的汇率约合人民币1450元),再加上各种补贴,大概的薪水是800万~1000万盾(约合人民币2368-2981元),夜班工人可以拿到1100万盾(人民币3200元以上)。

  可能又有网友会反驳了,你这样“夸”越南打工人,闹了半天他们工资水平还比不上大陆。

  这里我们要注意到,虽然越南打工人的工资标准的确低于大陆,但差距也就百分之几十;但是,我们再对比一下越南和大陆的物价呢?

  有视频博主曾经到越南的超市,对比了越南同中国日用品价格,发现越南的日用品售价普遍低于中国大陆地区,感兴趣的网友可以自己去搜一下:

  不过,随着制造业和金融资本的大量涌入,目前越南也正在经历与中国相似的过程,房地产市场在近两年出现疯涨,胡志明市的房价直逼中国一线城市(今年4月公寓房每平米售价达2.2万人民币,平民级别的商品房价格也逼近了1.7万人民币),越南打工人同样痛苦不堪。而另一个与中国相似的,就是越南惊人的贫富差距……

  在资本体系的残酷压榨下,中国打工人和越南打工人都是难兄难弟,但越南打工人的斗争精神仍旧是值得学习的;另一方面,笔者也希望中国的《劳动法》和工会也能够稍微给力点儿,别搞得还不如越南。

  当然,那些大棋党和民族主义者,对笔者的这篇文章又要切齿痛恨了:中国的劳工价格已经超过了越南、印度,本来经济形势就不好,你天天讲要8小时工作制、要提高工人待遇,这不是要把制造业往外赶吗?

  996被全网争议的时候,精英人士和媒体都是持这种论调。然而,这种论调何其荒谬。

  首先,制造业舍不得离开中国。资本更看重的是中国庞大的市场,便利的基础配套设施和毛泽东时代大力发展教育事业奠定的人口素质红利。

  其次,经济问题背后无非就是生产过剩危机。正是因为资本家无偿占有剩余价值,富人占据了绝大部分的财富和资源,而劳动者因为残酷的资本剥削导致其无力消费才造成了现在的危机。那么从“可持续”剥削的角度讲,也该改善一下工人阶级的待遇了吧?

  【文/子午,红歌会网专栏作者。本文原载于“子夜呐喊”公众号,授权红歌会网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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